(这是与汪洋座谈要谈的第一个问题,文字稿都准备好了,只是当时没有时间来谈。现在就作为博文贴出来,与大家探讨。呙中校)
解放思想是有紧箍咒的,但是不能轻易念紧箍咒。因此,作为要推动思想解放的高级领导,要好好学一学唐僧。我们要解放思想,要进一步改革开放,不能不学唐僧。在改革开放三十年之际,我们总结改革经验教训的时候,这将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
首先要学他对取经事业的坚定理想,对权势女色毫不动心,佛经上说追求财色名食睡五种欲望是要下无间地狱的,现在的干部栽在财色上的的确为数不少。
其次要学唐僧对孙悟空解放思想的做法。我一个朋友说,说到解放思想啊,孙悟空同志最有发言权,因为他被禁锢了”五百年”。我就说,的确要解放孙猴子,不然取经事业如何能成功,不过唐僧的作用不容忽视。别看他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却是取经团队的核心。但是他如何管教桀骜不驯的猴子呢?观世音菩萨想了一个紧箍咒的办法。唐僧虽然会念紧箍咒,但是在《西游记》里,我们看到他不轻易念紧箍咒。我统计了一下,全书共有四个地方写到唐僧念紧箍咒,不过真正的只有两次,第一次是试探性的,最后一次是不得已,因为要辨认真假美猴王,另外真正的两次在于孙悟空犯了肆意杀生的大忌,一次是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再一次是唐僧师徒遇到强盗打劫,孙悟空一下子打死了那么多的强盗,唐僧不但念了紧箍咒,还把孙猴子赶走了。
赶走了孙悟空,唐僧的取经事业无以为继,从我们现在来看,孙悟空就相当于我们改革的中坚人物。因此,如果唐僧紧箍咒念多了,会极大影响取经事业的,会影响孙悟空的改革积极性,所以唐僧不轻易念紧箍咒,也不多干预徒弟们的降妖除魔活动。
其实,从这里看,要解放的不是孙悟空的思想,孙悟空本性天马行空,只能说去引导、规范,而真正要解放的,恰恰是唐僧本人。唐僧解放孙悟空,解放的是”用”的层面,而唐僧解放自己,解放的是”体”的层面。”体”和”用”哪个是根本呢?作为高层次的思想解放,是针对”体”还是针对”用”呢?
八十年代广东的改革反反复复,在姓社姓资等意识形态问题上纠缠不清,我想,这样的”紧箍咒”念来念去,孙悟空(改革者)早就烦死了,改革的积极性和动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对于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只要法律和政策范围内,就要让改革者放手去做,让他大胆改革,努力创新。
这样看来,唐僧的确是个好领导。据说阿里巴巴的马云非常推崇唐僧的”取经团队”,网上也有一篇文章就叫做《唐僧是个好领导》,里面从管理和人事上谈了几点,我这里算是从思想解放领域再为唐僧锦上添花。
在4月17日和汪洋的见面会上,我刚开始谈了粤港澳合作中要注意的一些问题,最后向汪洋提出一个问题。我说,思想解放的重点在干部,但是现在领导干部对待改革的心态普遍是”宁可保守一点,而不愿进取一点”,也就是”宁守勿进”。因为真正的改革风险很大,成功率则很低,大家宁愿保守一点,无过便是功,反正经济形势还不错,顶多搞点形象过程、政绩工程而已。这种心态不仅广东有,在全国也是很普遍的。在这种”宁守勿进”的心态下,广东的思想解放如何在领导干部中取得突破?
给汪洋书记提的这个问题,报纸上都没有报道出来,我这里自己整理出来。事实上,在事先准备好的见面会发言稿中,我对如何打破”宁守勿进”心态有大篇论述,只是在见面现场,因时间关系而不得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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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宁守勿进“这个词,我刚开始用的是”宁左勿右”这个说法,不过觉得”左”和”右”这种说法可能帽子扣得太大,也可能不准确,用”宁守勿进”就觉得能够充分说明问题了。不过,”宁左勿右”的思维也不是没有,比如一些经济政策,因此邓小平说要”防止右,更重要防止左”非常深刻,到现在依然是我们解放思想所需要警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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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宁守勿进”对思想解放的束缚,我发现在我们现行党政体系内,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第一个是原生性层面,那就是从成本效益上分析,进取性改革成功率不高,但政治风险高,绝大多数领导干部会选择消极性改革着手,如形象工程、政绩工程等,成功率高风险低,或者干脆小打小闹随便做点什么,无过便是功,反正在现有形势下经济不会坏到哪里去,前几年省内某城市的发展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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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性的”宁守勿进”是人性使然,在投资学上叫做”厌恶风险”,但是其中也有制度因素,就是我们如何创造条件激励领导干部积极进取。2006年3月深圳曾出台一个改革创新促进条例,其允许试错、宽容失败的理念值得肯定,但是这个条例让改革者失去风险意识和责任心,其后果也是难以设想的,另外操作起来也有问题,因为改革的效应不是短期内能衡量的,如何论成败呢?另外,上述”试错”的思路还是局限在传统的精英主导式改革上,继续”摸着石头过河”来”试错”,显然这是不符合科学发展观的。所以,我在”岭南十拍”中提出”告别摸论”,要告别”摸着石头过河”,在改革创新的决策上不要仅依赖一两个人和几个专家,而是要实现科学决策,科学决策要遵循一套制度也就是依法决策,要让广大群众参与进来,多听证,多研讨,就像我们现在的思想解放,官方、民间都调动起来,这是民主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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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守勿进”的另一个层面是衍生性的。在一些领域,中央政策和领导的初衷只是有所节制,但到下面就是层层收紧,越到基层,越保守,有些时候甚至把好事变成坏事。比如前不久发生在深圳的警察铐押记者的事件,我想,无论是作为哪一级领导,可能没有人敢说要他们辱骂、威胁、殴打、铐押记者吧,顶多就是说要严防记者之类的,但是到下面执行的时候就会变本加厉。这样的现象不是深圳所特有,在全国来说应该是普遍存在的。在这里我多次举了深圳的例子,并不是我对深圳有成见,而是我对深圳发生的事情相对知道得多些,举起例来更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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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性”宁守勿进”发展到极端就是到了因噎废食的地步,比如2002年北京蓝极速网吧发生火灾之后,国务院几个部委要求治理整顿网吧,到了我们广东某市干脆停止审批网吧,希望一了百了,但不知道这样会导致非法网吧大量滋生。如果这些网吧发生事故,就以它们是非法网吧来推脱责任。显然,衍生性“宁守勿进“并不是对上面的政策吃不准把握不透,很多情况是庸政、惰政,甚至是投机取巧,总的说来就是下面部门执政能力低下、为民服务意识低下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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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打破”宁守勿进”的心态?我在前不久发表的《大部制改革需要外部压力》中提出,要充分利用来自民间的外部压力:”改革只有自上而下的内部压力显然不够,需要充分调动全社会的动力,形成改革的共识和压力。这种来自全社会的外部压力既需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积极参政议政,也需要社会各界认识广泛讨论来形成共识和压力,还需要让改革过程透明化,要充分发挥媒体的舆论监督和动员作用。”只有在依法决策和民主决策的基础上,才能实现科学决策,提高决策能力,并有利于决策的执行。
对于这个问题,汪洋书记是如何回答的,我将在下一篇文章《网友汪洋,让人惊喜不断》中透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