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楼市还是救企业 深圳面临艰难抉择
南方都市报2008/10/31
该不该救楼市,成了当前中国经济领域的一个焦点问题。除了利益攸关的开发商外,从地方政府到中央部委的一些官员似乎普遍肯定政府出手救楼市的行动,认为救楼市可以救银行,也是救政府。一些学者也持这种观点,认为房地产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引擎,在出口困难的情况下救楼市有助于启动内需……凡此种种,最后不免都归结出一个结论:救楼市就是救中国经济。与此截然相对的是,网上调查显示,大约八成的民众以及与房地产不大相关的企业明确反对政府救楼市,理由也自然相当充分。两大阵营壁垒分明,政府抉择似乎左右为难。
在西安、上海、杭州等地政府相继出台稳定房地产市场的政策之后,房地产市场发达的深圳等地暂时没有什么动静,深圳市政府在这个涉及公共利益的问题上非常审慎。尽管深圳本地数十家开发商在相关会议上一直呼吁政府出手,包括支持开发商融资、修改甚至取消二套房政策、调整90/70政策等,甚至连恢复关内购房入户政策都被提出。然而,近期深圳的重大举措不是关于房地产政策,而是深圳市将立法扶持中小企业,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假如这是深圳市政府近期的施政重点的话,我认为深圳在保持经济稳定的方向上走对了。在目前的形势下,政府应该做的是救企业———不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而是其他从事制造加工、流通贸易的广大企业(不仅中小企业,大型制造企业也可能出问题)。
救对了企业,才是救中国经济。中国经济的根在广大生产流通性企业,而房地产行业处于经济增长链条的末端,因此,“救楼市就能救中国经济”的论调,无疑是本末倒置。一个城市如果没有相当实力的基础产业来支撑足够的购买力,房地产市场的繁荣无疑是空中楼阁,如果硬靠概念支撑,那肯定是一个不能持久的泡沫。典型例子就是前几年浙江丽水等地的楼市,在非理性集资的疯狂炒作下,其均价竟一度超过了省会杭州,但是这两年丽水楼市泡沫不但破灭,还衍生出种种社会问题。
至于目前救楼市的各项政策,我认为也不是不需要,只是不能让一些利益集团忽悠成为救命稻草。因为给楼市松松绑,房地产市场发展后也许能带动相关的钢铁、水泥、建材等行业发展。但相对于中国经济整体来说,这些仍只是局部效应,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带动效应最终取决于社会购买力如何。让人忧虑的是,在金融海啸的冲击下,企业纷纷裁员减薪,社会购买力从何而来?人们对经济前景没有信心,如何敢消费?银行对申请贷款买房者的收入没有信心,如何敢放出按揭贷款?因此,目前形势下的救楼市举措无异于几片止痛药,聊以安慰而已,不要说救中国经济,能否救得了楼市也是问题。
至于说救楼市是为了救银行,避免银行因为断供太多而出现问题,也是似是而非。如果是出于这个理由的话,那么救市重点不在于新购房政策,而应针对正在供房的按揭贷款者。现在针对新购房者有减免税费、下调按揭利率的措施,但是这些政策更应给予这两年高价入市者,假如是为了避免他们断供的话。当然,这些措施省下的都是零星费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解决问题的根本方向在于,让供房者有稳定的收入(现金流),使他们不至于在失业等压力太大的情况下断供。
目前的经济形势从微观改善上来看,是尽量保证每个人有稳定而充足的现金流,从全国乃至全球的宏观面来看,显然是要应对全球流动性紧缺的危机。事实上,这几年中国房地产成也流动性,败也流动性(至于人口红利影响房地产说、中国经济增长周期说都是次要的),各大城市楼价的突飞猛进就托全球资金“流动性过剩”的福。去年6月,我曾在博客文章里谈到,深圳的房价基本赶上香港,房价的涨幅也到头了,“但这不意味着深圳房价面临拐点,也不是说深圳房价即将下跌,毕竟,现在存在着严重的流动性过剩!只要流动性过剩还存在,资金就会继续泛滥,中国股市楼市还会继续火热。而一旦流动性消失,或者中国经济增长大幅减速(这几年出现这种可能性的几率很小),那么过剩的资金会像地面漩涡漏水一样,收之极快!”
引用去年的文章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实上我也没有想到流动性紧缺的到来会这么快这么严重),只是想说明,无论是股市、楼市还是中国经济,要根本解决问题还得从流动性入手。现在流动性问题最突出的就是沿海的中小企业,只有保持经济平稳,保证中小企业生存,才不至于出现大批企业倒闭、裁员或减薪,在微观上才能保证就业,而不至于出现断供潮。现在深圳高度关注中小企业经营问题,我认为走出了正确的第一步。
